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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子先:建筑是有責任的藝術

——訪Aedas全球設計董事溫子先博士(Dr Andy Wen)

 

在見到中國臺灣出生、美國長大的著名建筑師溫子先之前,記者對這位中國臺北砳建筑、蘇州西交利物浦大學中心樓、珠海橫琴中冶總部大廈二期的主創建筑師充滿好奇。仿佛擁有一雙慧眼的魔法師,他對中國傳統文化元素信手拈來。俯仰之間,通過現代設計手段的扭轉變形,一個個廣獲好評的經典之作由此誕生。

然而,設計和建造的過程充滿漫長的艱辛,絕非一蹴而就的易事。在城市歷史和現代的角力中,建筑師往往起到重要作用。采訪中,溫先生對建筑設計透露出的熱忱、對品質和細節的渴求令人印象深刻。訪談“金句頻出”,印證了Aedas地標建筑設計的成功并非偶然。

 

Aedas全球設計董事溫子先博士(Dr Andy Wen)

 

數字化軟件如同建筑師的“鉛筆”

 

建筑暢言網:針對今天您的演講主題,請問Aedas目前有哪些數字設計工具,使用情況如何?

溫子先:從草圖和草模階段,剛有設計想法時,我們的設計就會進入數字化。按照使用次序,常用的數字化軟件包括Maya(三維動畫軟件),Rhino(異形建模軟件), Grasshopper(Rhino參數化插件),BIM(Revit, 3D繪圖實施軟件)。這些軟件如同建筑師的“鉛筆”,將建筑模型用數字化過程展現。我的工作幾乎離不開數字化軟件。

 

由溫子先博士設計的蘇州西交利物浦大學中心樓

 

建筑要“接地氣”,國際化與本土化并舉

 

建筑暢言網:您設計的許多項目突破了常見的方體結構,室內室外都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。在您心中,好的建筑是什么樣的?會從哪些角度展現建筑的城市特性?

溫子先:建筑不能缺少故事和屬性。如同希臘、羅馬的古建筑,每個拱券都有背后的故事。與之對照,現代建筑則意味著生產和實現。

無論是超高層還是其他建筑類型,“設計”一直是我們的關注重點。我們力圖實現國際化與本土化并舉。我們做的都是地標項目,希望這些地標能表現契合地域特點的故事性,真正“接地氣”,同時將技術條件和人文背景相結合。

 

建筑暢言網:在您的設計中,我們常會看到您將中國傳統文化元素,比如蘇州園林、龍的意象,轉換成現代設計素材。如何說服甲方接受這種傳統和現代的糅合?

溫子先:在我的工作職責中,說服甲方是最不困難的部分,因為委托我們的甲方一定有這方面的訴求。與任何甲方交流,談到其所在地的文化內涵及歷史,對方都會很感興趣。我們的設計在美學和概念等層面,都很有特色。讓項目具有文化特色、兼具造價合理性,是一件有挑戰的任務。許多甲方認可我們的設計作品,不僅因為項目實現了理想的資金周轉和利潤率,還因為能體會到項目地域性和國際性,因此愿意委托我們更多的設計機會。

 

由溫子先博士設計的臺北砳建筑

 

以設計降造價,注重建筑的可實施性

 

建筑暢言網:您在演講中提到了Aedas會用平板玻璃實現曲面建筑效果,達到成本合理化。另外,我們知道您會多次探訪工地現場,請談談對項目造價和施工質量管理的看法。

溫子先:建筑的可實施性不容忽視。針對異形建筑,我們會完成每塊玻璃的設計圖紙。這會在一定程度上簡化甲方、施工圖設計院、施工方的工作。我們的項目造價具有競爭力,這在同一甲方的同類建筑中表現得尤為明顯。我們對設計有近乎偏執的“控制欲”,力求品質和細節的完美呈現。

建筑的“精細度”是我們一貫的追求。我會經常去建筑現場“拆構件”。最近,我去深圳看一個項目工地,事先沒有通知甲方,我觀察到施工工作完成得十分出色。這個甲方非常優秀,真正在意項目品質,將項目當其“孩子”一樣呵護關懷。

 

由溫子先博士設計的珠海橫琴中冶總部大廈二期

 

建筑是有責任的藝術

 

建筑暢言網:有人說建筑要凝重,藝術要輕盈,不能混淆。怎樣看待建筑和藝術的關系?建筑師怎樣提升審美能力?

溫子先:藝術可以是一種抽象的自我展現。真正高端的藝術不需要責任。對藝術認可與不認可,造就了互動藝術。建筑是供人使用的空間。如果建筑有藝術性,則必須是有責任的藝術。建筑通過多層次的綜合再現表達,使得使用者和觀察者各自擁有自我角度的理解與認同。

盒子構筑物不是建筑,僅僅是樓房。符合“Architecture”定義的建筑必須會“說話”。

審美能力并不是人人具備的。作為建筑師,必須在意美學。建筑師的工作很辛苦,發自內心的熱愛才能讓設計之路走得長久。單純地蓋樓并不需要建筑師,工程師就可以完成,而且更為合理。但建筑師的工作不可或缺,因為有設計的建筑才有生命力。

建筑暢言網:您的設計靈感從何而來?

溫子先:靈感很少出自辦公桌。其蹤跡往往捉摸不定。可能在看到一幅畫,靈光乍現;可能在與同事簡短的交流中,迸發出靈感火花;也可能在給甲方匯報時,會在壓力的催化下,給出令對方驚喜的方案。

 

由溫子先博士設計的珠海橫琴國際金融中心

 

實踐中檢驗,材料優中選優

 

建筑暢言網:好建筑的呈現除了前期的設計也離不開選材和施工,請您介紹Aedas的建材選擇流程,有哪些標準和嘗試創新?

溫子先:對于商業項目,我們必須選擇可持續、耐久、造價合理的材料。我習慣在概念階段就開始選材,同時在項目整個實施過程中多次甄選材料。在概念設計階段的初次選材會在模型上反映;擴初階段則會考慮板厚、實際顏色;施工圖階段,甲方會選幾個廠商的同類材料(比如鋁板),我們在此基礎上選擇。我通常會去好幾次工地,通過掛樣檢測,確定材料。甲方、設計方、材料商都會留樣比對,確保達到預期工程質量。優秀的甲方和施工方令人欣喜,我也會將欣賞的施工方介紹給我負責的其他項目的甲方。

國內對項目造價很敏感。我的原則是從不去介紹任何材料商。我只注重建筑最終呈現的效果。因此,我們會選擇“靠譜”的施工圖設計方,對出圖精益求精,以求達到預期水準。

常用項目材料包括幕墻、玻璃、鋁板、石材,以及新型仿木材料。我近期嘗試使用竹鋼材料。大家知道,竹子是一種生態材料,會在被砍伐后繼續生長。作為高性能竹基纖維復合材料,竹鋼和竹子一樣有韌性,生產周期短,可通過壓縮成為地板、梁、外墻材料。

 

建筑暢言網:您的工作日日程一般是怎么安排的?

溫子先:我的工作日總是安排得滿滿當當。習慣了頻繁的旅行,比如今天在上海出席論壇,明天飛臺灣看項目,后天又會去成都。在休息日,我會把更多時間留給自己和家人。這些年,我會有意識地平衡工作和家庭的關系。

 

由溫子先博士設計的長沙金茂大廈

 

中國建筑市場發展放緩,為建筑精工細作創造機遇

 

建筑暢言網:過去十多年中,您認為中國建筑市場有哪些變化?建筑師如何應對市場變化?

溫子先:我第一次來中國是1987年。當時給我的印象是豐富度、色彩、建筑都相對平淡。和美國人習慣開車不同,中國人大多騎自行車,思想淳樸,生活簡單。中國以前不能接受異形等超高層現代建筑,技術和經濟都達不到要求。現在不僅能接受,而且比國外做得更好;不再需要擔心技術,因為技術可能已超越其他國家。我認為市場的變化是,曾經中國有實施不了的夢想,現在中國成了可以實現建筑夢想的地方。建筑市場發展放緩,對建筑師是件好事。相對項目過多的時期,建筑師和甲方現在擁有更多時間,打磨更優質的作品。現階段的市場競爭也讓從業者面臨壓力,對建筑品質提出更高的要求。

Aedas的目光不局限于當前,始終關注未來的變化。在面臨市場危機時,我們的建筑師也會變化調整,與市場共同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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