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擊關閉

俞挺:懶人建筑學

Wutopia Lab創始人、主持建筑師俞挺,日前于2019環同濟設計周上,以“懶人建筑學”為題發表專題演說,針對建筑師行業,農村與城市、城市的未來及社會焦慮提出了自己的觀察。

─ 講座實錄 ─

Wutopia Lab歷年作品;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何謂懶人建筑學?在知乎上,常有聲音批判既得利益者,如甲方、老板在剝削壓榨勞工,但建筑師與甲方的關系是互相依存的,因此平和的得到甲方的尊重是關鍵,而這必須從建筑師自身做起。Wutopia Lab給業主的方案永遠只有一個,我年紀輕的時候有個困惑,為何認真的人常得不到青睞,比如在追女生時,乖巧認真的就是會輸給壞壞的男生,直到四十歲時我才知道,原來這些男生在追女孩子的那個剎那,讓女生覺得他是用盡全力的,而好學生則因考慮太多,無法讓女生感受到那個沖勁。建筑師在提案時也是如此,假如你一口氣給甲方十個方案,就讓他無法感覺到你盡全力的企圖,這常也是建筑師自己的意志不夠堅定,因此我告訴自己要做“懶人建筑”。

Wutopia Lab成立以來,每次都只給業主一個方案,但這方案是業主跟我一起創造的,過程中業主將經歷“兩高一低”,第一高是看到方案時的驚喜;一低是因沒有案例援引,導致建造過程中擔心受怕、恐懼焦慮;第二高則是作品完成后,國內外媒體爭相報導的刷屏狀態,而達到高潮。建筑師今日應該具備三個意識,第一是你的創作應具備建筑學上的思考;第二無論做怎樣的建筑學思考,都不能讓建筑跟社會脫離,須具備社會學意義;第三是將對作品的思考傳遞出去,若作品是從建筑學出發,并推動社會前進,就應具備第三種意識傳播學意義。若建筑師反過來從傳播學意義出發,再來進行社會學及建筑學,這是本末倒置,而我就是按照建筑學、社會學再到傳播學這個路徑前進。

結緣堂/杭州桐廬青龍塢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今日建筑師到農村只會做民宿,建筑形式大同小異,不是白墻就是夯土,木結構或鋼結構,從南到北都一樣,這就是建筑師做的設計,毫無生氣也不具備意義。因此當本案甲方找我做設計時,若我也只是做相同的內容,就沒有任何的意義,此時碰上我夫人生病,使我開始認真思考“婚姻”這件事,發現今日社會的焦慮,來自婚姻、健康、教育及財富四點上,是揮之不去的,就算到農村也只是在躲避社會給予的壓力。因此建筑師若不用設計去思考及回應這個焦慮,又有何意義?因此在本案中,我要做一個月老神社,促使到訪者思考婚姻是什么?愛情是什么?中國人相信山水之中是有神靈的,因此有大大小小的廟,當我跟甲方說出這個想法時,他們以為我要做禪堂、道教中心,但我只是想創造一個神圣空間,因當連自身焦慮、欲望都不了解時,就去設計教堂、廟宇,那這些空間及光線將只是復制在建筑史上可見之空間,那此時在這些空間中能得到救贖嗎?我不相信!因此我要設計月老神社。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我構思用一條紅線,一條連續的紅線,它可以承擔整個建筑的結構,在建筑學上是建構和圍護,成為這個建筑的建構基本要素。但怎樣的紅線能達成此件事情?而發現新的材料是加過樹酯的碳纖維,可同時承擔拉跟壓兩種力量。因此用機械將7,200米長的紅線(碳纖維)編織成神社,讓到青龍塢的人,能在這漏風的神社里思考婚姻跟愛情,有時看來堅固但其實是脆弱,有時看來脆弱卻很堅固,神社建筑有些搖晃,如同你會對人生感到疑惑。因此它與建筑學上的思考是有關連,二是在社會學上探討焦慮,三是具有傳播發酵的力道。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今日建筑師到農村,總希望為這個村落留下木結構,留下磚瓦,但我認為及相信只有在農村的空間中,創造超越城市的建筑,農村才可能振興,而非用城里人的眼光去重塑農村,使農村變成城里人的寵物或動物園般的景觀。因此我選擇用機器人編織碳纖維,在耗費90小時以7,200米連綿不斷的碳纖維束編織成了這個紅色的結緣堂。來到結緣堂的每個人,都會產生各自的理解,因為他們不需要去知道我這建筑師的想法,只需去思考他透過這建筑引發的聯想,可能這些到場的人沒有在思考婚姻的本質,這是我自己創造的項目,說服業主花錢找了同濟大學剛畢業學生初創的公司,把這個建筑完成,那也達成社會要素的連接,是一個成功。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愛范兒“未來方城”/廣州天河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科技媒體愛范兒找上我,希望30天建造一棟房子,我跟他說為何不30天造一個城,最后愛范兒接受了提案,但因為我很懶又不喜歡搭飛機,也不愛廣州。因此我想了個方法,要造一座城,不可能只靠我一個,要找很多人一起來,給他們一個禮拜的時間用腳手架(鷹架)來完成。城市是情感的載體,若你對城市沒有感情,那你生活在這城市里就會很痛苦,因此城市是無法靠一個人去建造的,個人的能力會局限這個城市,所以需要眾人一起創建才能讓城市豐富,因而在“未來方城”中有辦公、有理發、有木馬、有瑜珈、有火鍋、有迷宮、有咖啡、有露天電影院及運動場。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靈感來自卡爾維諾的作品《看不見的城市》,書中,一個對稱的城市,一半固定工作,一半靈活玩樂的“索芙洛尼亞”。在“未來方城”中,我延伸“索芙洛尼亞”的概念,改用臨時的城去包裹永久的城,是圍塑而不是對稱。而“未來方城”在建造完后的三十天壽命中,引起廣泛的討論,無數人想進入探究發生了什么。一座城市若要被記住,必須有許多人共同的記憶,因此我希望各種人能把他對城市的記憶放進“未來方城”,所以我說“若能讓別人干活,就讓大家一起干活”。10月1日起開放至在三十天后的11月1日正式拆除。

“未來方城”的思考是建筑學的,來自1960年代的建筑電訊派(ARCHIGRAM)的插件城市,因為所有你的記憶都被當作插件,插在我限定的腳手架空間之中,因此仍具有建筑學、社會學,以及傳播學的意義。

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建筑模型博物館/上海靜安區

Star Gate;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甲方李暉從同濟大學建筑系畢業后,第一份創業是做建筑模型,而大多數建筑事務所都做模型,李暉的野心是要搜集所有中國當代著名建筑師的模型,他委托我來設計建筑模型館。我開始思考,若能夠把這些優秀建筑師建成或沒建成的作品收集在一起,那就是一個未來城市,若我能把建筑模型館設計成“未來城市”的模型,那建筑模型館跟這些建筑師的模型就能相得益彰,創造出建筑師對未來人類將面臨的挑戰進行的思考,因此而有“在模型里的模型(Models in Model)”這個概念。

卡爾?維諾在《看不見的城市》中,寫過一個完全建筑在高腳樁上的城市“珍諾比亞”,若我把所有的未來城市蓋在高樁上,未來城市也將是垂直城市,因此我決定用32mm的圓鋼作為基本元素來構筑這未來城市,結構跟接口都全部隱藏在里面。最后共用了5,653根圓鋼,讓所有建筑師的建筑都在圓鋼之上的未來城市。我取名為“最后的堡壘(the Last Redoubt)”,來自于1912年的科幻小說The Night Land。

Visionary City ;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Stacks;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在這座建筑模型館中,我用各個經典的科幻電影、科幻小說聯系起來,在館內我設計了無數個場景,是想讓來訪者知道建筑師是怎么在思考。《盜夢空間》中有句名言“親愛的,要做夢就做大一些吧!”,我們建筑師就是做夢做的不夠,所以當你進入大廳Visionary City(William R Leigh的繪畫作品,啟發電影第五元素),正中央是來自《頭號玩家》中的the Stackes(疊城),會看到所有的建筑模型如同城市的一部分,圍塑在你的兩邊。從Visionary City到the Stackes,可以了解未來城市如何在垂直上發展。接著往內走會看到城市和建筑的關系,層層迭迭仿若迷宮,夾層都是懸吊在空中,表現結構是一種技巧,但隱藏結構同樣也是,且隱藏有時比粗暴的直接表達更有趣。

原本想用窗簾將博物館隔絕成一個完全向內的空間,但是當光線灑進博物館內時,讓整個博物館看上去真實又不真實,方覺得這才是對未來城市的看法,未來城市應該是開放,能永遠的引導發現。我認為所有的室內設計都是建筑設計,這座展館內的各個空間分別是對不同的科幻經典致敬,包括銀翼殺手、蘋果核戰記、雷神、沙丘、星際大戰、星際迷航、2001太空漫游等。

Models in model ;圖片提供/Wutopia Lab

最后,我認為建筑學需要以建筑作為工具去思考人類的未來命運。直面未來,建筑學不能躲到歷史、文脈和地域所構筑的果殼后面,而是以這些作為起點去創造更宏大的未來或者是卑微的神靈。堅固,永恒性或許是我們堅持的一種幻覺。但那種開放性,臨時性,多樣性,偶然性,意外或者短暫的失憶,瞬間的靈感,曇花一現的美麗和輕微的脆弱也是值得建筑學關注并由此創造什么。是的,我把建筑模型博物館看成我俞挺建筑學的宣言了。

“親愛的,要做夢就大一些吧。”

本站申明:網友閱讀本站內容,視為認同本站協議,協議詳情請點擊查看
標簽:水塔之家wutopia建筑師俞挺懶人建筑學

發表評論

最新評論

潮京图库六合图库